整个星群,无人不病。只是要比,谁病得轻

【博多同人绯林】狼与猫

绯狼x猫梅      双视角


 

那堵阴冷潮湿的墙,挡住了他眼前的整个世界,也构成了他在这里的整个世界。

从进来的那一天起,他就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在那墙上面刻下渡过的难捱的每一天。每一分钟,他都盼望着早日离开这里。

被烙下条形码的手臂逐渐愈合的麻痒,让他无法入睡,而他背对着的那个人也一样,用小石子敲打着墙壁,吹着不知名的口哨。

那声音搅扰得他心绪紊乱。他又想起了妈妈和妹妹,担心着他走后她们的生活,无论这里的生活如何残酷,他始终存着回归平凡人世界的念头。可是那口哨声凄婉惆怅,每每听闻都让他觉得,这辈子他永无自由之日了。

“喂,你叫什么名字?”

口哨声停了,少年冰凉凉的声线撞击在地下室的石壁上游荡,几番来回入耳倒仿佛有了些温度。

他翻过身,接住了少年投过来的眼神。

“林猫梅。”

“猫梅?这名字有趣,比我前室友有趣多了。”那种凉丝丝的声音伴随着刻意欢快的语调,极不协调。可是在极度的不安和孤独感折磨下的他,完全忽略了这一点。

“你的前……室友?”林接口道。他们刚刚被投放到同一间地下室,就在今天白天,林原本的室友,因为在训练中躲闪不及被教官的子弹射穿心脏而亡。

血腥的一幕犹在眼前,林痛苦地握紧了手心。尽管他被卖进来的时候便知道这里是杀手训练基地,以后他们会替金主干杀人越货的肮脏勾当,可是当那个相处了数日的同伴在眼前死去时,死亡对他的冲击直观而沉重。

“他啊,受不了这里的训练,昨天在我们的寝室自杀了。”他的语调平平,听不出感情。但是眼神却离开了林,飘出了半埋在地下的窗外。

他的室友也死了?那他心里一定很难过吧。林带着一丝同病相怜,迅速对新室友产生了同情。

“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我吗?”林轻声打断了他的凝思,询问道。

对面的人抛出手里的小石块,打在墙上又弹回他的手中。

“绯狼。”他视线再次落在林身上:“我叫绯狼。”

 


林依旧每天结束训练后躺在床上掏出匕首在墙上刻下日子,殷殷计算着出去的期限。

那晚之后,他便和绯狼成为了朋友。因为那晚绯狼看着落入他眼中的月亮影子说,我们俩要肩并肩战斗,等待着出去的那天。

嗯,我们要一起出去。林的眼神里重新燃起坚毅,捏着拳头说。

嗯。绯狼笑着点点头。

会出去的。他说。

 


从那以后他们每天一起行动,在训练场上共同训练,相互切磋,绯狼力气很大,但是林凭借身体的灵活也毫不逊色,虽然晚于他进入基地,却进步神速,很快两人势均力敌,远超其他少年。

晚上休息的时候,林偶尔会给绯狼讲他妈妈和妹妹的事情,想念着妈妈难得做一次的甜食,甜到人心里,他和妹妹争着抢着,而妈妈就在一旁温柔地微笑。那是童年记忆里少有的欢乐时光,那种心底里升上来的喜悦,怦怦乱跳地装着胸膛,不管相隔多久也不会被遗忘。

现在他一样怀有这种小鹿乱撞般的期待,望着对面床位的那个少年,赤红发色的男孩,臂膊上同他一样被文上条形码,睁着大大的眼睛听他叙述着往事。他的战友、他的伙伴,他们将一同成长,变得强大,强大到足以掌控自己的命运。

 

月亮掩映在他瞳孔中,变幻着阴晴圆缺。

在小小的阴暗的地下室里,叫林猫梅的男孩畅想着未来,眼睛折射着光芒。

绯狼觉得,那大概是他一生中见过的,最难忘的月光,绝无仅有的瞳中之月光。

 


春冬交替数载,他们长大了。

林的短发长长了,他就用从不离身的匕首削掉,绯狼坐在他对面静静地看着,在他削至及肩时,绯狼忍不住“诶”了一声,林便住手了。

他质询地看着他,绯狼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但是又在林转过去继续修剪发丝的时候忍不住朝他多看了几眼。

林一定是留意到了他的眼神,从此头发一直留着这个长度。半是英气半是柔美,在打斗的时候给他增添几分利落和帅气。

 

“狼,明天就最后的战斗了。”林侧躺着面对他,低声说道。

“我们会活下来的,对吗。”

“相信我。”绯狼答道。

林好像获得了满意的答案,安心地闭上眼睛睡去了。

林那面墙早已被他画满刻痕,已经蔓延到了另一边。

绯狼双手交叠枕在头下,看着这些刻时计,它们代表着他们在这个地方忍受了常人难以承受的训练和无数次生死交错,今晚,他们依然活着。

经过数年的相依相伴,林对他坚信不疑。绯狼确信,明天的最后考验,他必定可以通过。

林微弱的寝息传了过来,绯狼却不舍得入睡。林的呼吸声,再多听听吧,在这最后一晚。

 


基地的邪恶程度,远不是他们这些还算是未成年人所能想到的。在携手闯过一关又一关后,两个人被带到一座巨大的铁笼里,被告知他们必须相互厮杀,最后只能存活一人。

设定超乎想象地残酷,让亲密如兄弟的他们捉对自相残杀。但是林已经不是当初的他了,他迅速制定出行动计划,贴着绯狼的耳朵轻声告诉他:“我有办法让我们都出去,相信我。”

绯狼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成分很复杂。林来不及多想,在示意下两个人假装展开对决。


林突然佯作被绯狼攻击而倒地,手却伸进衣服的口袋,打算趁机把他准备的东西拿给绯狼。

绯狼朝他扑了过来,身体遮住了监控的视角。

他真的跟自己很有默契,这么多年培养出来的不用过多言语便可交流的默契,林想。他刚想趁着监控死角把东西给他,却猛然间感觉小腹一凉。

他难以置信,缓缓推开了压上来的绯狼,绯狼也松开了手,一把匕首深深扎进了林的身体,血舔着刀刃涌了出来,在衣服上迅速绽开一簇血花。

“你……”林握住刀背,血液黏滑,他从未试过这么痛,这把刀好像插在他心上。他抽着气,眼睛抬起来看向高高在上站在那里的人。

绯狼嘴角扯过一丝笑容,那表情太过陌生,仿佛不是他认识多年的伙伴。

“杀手不需要战友。”他比了个射击手势:“所以你做杀手不够格。”

他露出可惜的神色,好像他真的对此感到很遗憾。

“是我赢了,放我出……”绯狼转过身,对着监控大叫,一句话还没说完整,他捕捉到飞速而来的脚步声,回防已经来不及了。

林随身携带的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从侧后方吻进了他的第六肋。

林捂住他的嘴,把他惊讶地哀鸣堵在了口腔里,然后利落地拔出了匕首,伸手轻轻一推。

“你……”

绯狼倒下了,不甘心地瞟着浴血而立的林。

“轻视对手,不补刀。”林颤颤站立,在衣服上擦了擦刀上的血迹,“所以我比你更够格,从这儿站着走出去。”

 


林从未想过,待他从地狱般的地方挣脱出去,回到久别的家中,他的亲人并不在那里等着他。

家里的小房子早已易主,妈妈已经因病去世,妹妹通过孤儿院被人认养。经人指点他找到了妈妈简朴的墓地,祭奠了母亲之后,他决定要去寻找妹妹。

 


林躲在港口角落里,把衣服领子立起来遮住脸。

打听到妹妹被一对外国夫妇领养,于是他决定要跨过波澜壮阔的海峡去寻找她,那是他世间唯一的亲人了。异国寻人是一笔大开销,他没有太多的钱,又必须掩人耳目,躲避基地的控制,所以只能选择偷渡。

他看见泊在那里的货轮,上上下下搬运货物的人,这会已经走得干净。

他迅速从藏身之地走出来,压低帽檐,敏捷地爬上甲板,像只猫儿一样悄悄溜进了货舱。

不再回头看一眼,因为这里已经毫无留恋。

 


绯狼坐在金主的车上,看着他们搜集的情报。

关于林的情报。

“长高了呢,气质也变了。”他摩挲着照片,此间少年已经变成了金色长发的女装青年。

他现在的名字叫做林宪明。

“原来你活成这个样子了。”唯有那双清澈的瞳孔,依然如往昔少年一般生机勃勃,对世间万物充满向往和真诚。

现在是你曾经想要的生活么。

情报里写道林正跟一个叫马场的侦探在一起同居。

呵呵呵,绯狼玩味地笑了。

真羡慕你,还会选择去相信别人。

 


绯狼在垃圾场醒来的时候,天上挂着一抹细弯的银钩,好像嘲笑着谁而弯起的嘴角。

第六肋下刺破的伤口,在肋骨和横膈膜肌的挤压下早已经止住出血。他爬起来撕破了衣服绑住伤口,揉着麻木的脑袋四下张望。

是林救了他。

假死药。

林刺伤的是容易止住出血的位置,而在捂住他嘴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握在手心的假死药喂了进去。原来他不是毫无察觉,他已经想到最后一战不会易过,在他们学习制毒的时候配置了假死药,还悄悄带了出来没被察觉。原来他对他说的有办法就是指这个,一个人假死,另一个赢得生存权。

被自己刺伤的林,仍然选择救了他。也许林原本是想把这药用在自己身上,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结束了一切。

不配活着的,是我吧。

 


那个男人在天桥上打电话,露出一副不耐烦的神态,却在挂断通话后无奈地笑了。

从未在那张脸上看过的,些许宠溺的笑。

他收好携带,整整裙摆,拖着箱子朝着他的方向迈步走来。

眼神依然警觉机敏,但他已不再是那只孤独的野猫,现在的他已经被驯养为傲娇的家猫,只对着那个人收起骄傲的利爪。

当他在这个世上找到为之活下去的羁绊,他将会蜕变,变得更勇敢强大、无往不利。

只不过,将会离我更远。

 

林没有看见他,于是绯狼掏出电话遮着脸,迈开步伐缓缓而行。在林贴近身侧的时候放回手机,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在两人错身的瞬间,他伸出手,那一头柔软的金色发丝如空气般快速拂过掌心,丝绸一样顺滑。

那头长发从当年的及肩一直留到现在及腰长度,未曾剪过。却再也不是因他而留。

绯狼从不流泪,他早就习惯了用口哨声掩饰真实的喜怒哀乐。他向着博多这个陌生城市的夜色繁华深处走去,藉着口哨,清洗记忆。


一曲口哨声随风入耳,在喧闹的人群中如寒光透彻的利刃破空刺来。

林脚步一顿,手中购物袋落地。

熟悉又陌生的口哨声。

他腰侧的旧伤突然隐隐作痛。蓦然回首,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阑珊灯火之间,捕捉不到记忆中的背影,就连那哨声的微弱尾音,也已被漫卷而来的河川之风吹散得无影无踪。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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