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星群,无人不病。只是要比,谁病得轻

【脆皮组】少了一颗水银心

辰砂,是谁?

辰砂

是谁?



辰砂在梦里惊醒,那一声声海浪般地喃喃细语仍在他耳边萦绕了一会,才如烟般缓缓散去。

他用手指拭去眼角的泪。

还好是梦,上次磷叶石来的时候,已经亲口说过记得自己,自己还担心得做了这样的梦,太好笑了。

我怎么会变得这么脆弱啊,都怪磷那家伙,一直自说自话。

我才不需要他的帮助。

他望了望幽暗的天空,又是夜晚,自己该起来工作了。


夜巡很无聊。

但辰砂很少想这样胡思乱想,他本来是什么都不在乎的。

一直在黑夜中孤单徘徊,已经习惯了,根本不会胆怯,哪怕除了老师和磷没有人记得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害怕。

为什么会梦见磷叶石忘记自己呢?


不会的

一定不会的



从东边悬崖可以望见诞生之海。

那是南极被带走的地方,现在磷叶石几乎每天都会来这里,对着远方凝视好久好久。

那种新型的月人,从那以后再没出现过。

出现的都是旧式的,磷叶石越来越强大,几乎一刀秒。

想到月亮上去,夺回南极。磷叶石默默想着,太阳已经垂落西方,那颗月亮显得特别近,可以看清楚上面的环形山痕迹,但是,他无法到达。

“又来悬崖做什么?”

身后突然响起辰砂的声音。

“啊,你来巡逻了呀。”磷叶石不好意思地笑笑。

“无你无关。”

辰砂的语气虽然冷淡,可是却不像其他人一样对他用敬语,给磷叶石一种奇怪的熟络感。

可是,自己什么时候跟他关系这样近了呀?

磷叶石不知道该跟他聊什么,正准备尴尬地道别回去,却瞥见辰砂盯着他的后背,眼睛里满是戒备。

那种靡幻的乐声,飘散了过来。让人寒毛倒竖。

月人来了。

在这晨昏交界的时候,来了。


这次的月人为数不多,磷叶石当然不会让辰砂出手,他的合金无限延展,身体升了起来,挥刀劈去,成排的月人气化消失。

收拾干净眼前的月人,却听到下面传来辰砂的抽气声。

几个月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的空档绕过了他,直接去袭击辰砂,而几只锋利的箭矢,居然穿透了辰砂的水银屏障,伤了他的身体。

辰砂是不带刀的,他的防护被攻破,始料未及,手足无措。

磷叶石迅速地降落下去,劈开月人对辰砂的包围。

“没事吧?”磷叶石落在辰砂的身边,问他。

“你,又救了我一次呢。”辰砂不好意思地侧过脸,磷叶石看见他脸颊微微泛红。

“我真的曾经救过你?”

想也没想地脱口而出。

磷叶石愣怔的一瞬间,辰砂已经全都明白了。

看来钻石们说的是真的,更换身体的磷叶石,和从前的他不一样了。

记忆自己的肢体,已经失落在了冰封下的诞生之海里。


没人注意冒出来的月人再度拉开巨大的金色弓箭。

也许辰砂他注意到了但是不想躲开。

一只金色的箭矢飞射过来,穿透了辰砂的左胸。

磷叶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辰砂,融化了。

他在他眼前,分解成为无数了细小的银色水滴。

月人拿出了新型的武器,

融化了辰砂。

偷袭的月人被赶来的波尔茨收割干净。


颓然,磷叶石无来由地感觉到一阵心痛。

他赶紧跪下用手去收取草叶上的辰砂碎片。

可是戴了特殊材质手套的手却握不住任何一滴。

辰砂的碎片跟其他人的不同,不是锋利的多面体固体,而是细小到肉眼难辨的水珠。

磷叶石拼命去抓,可是水珠仍然不断从他指缝间滑下去,滑下去。

那些水滴从草叶间、从岩石缝隙间、从悬崖边,流向大海深处,流向大地深处。

消失。


辰砂!

磷叶石疯狂地脱去手套,用力往怀里搂着水滴,全然不顾脸颊身上被飞溅的水银覆盖了深邃通透的绿色和柔软的黄金。

可惜,没有用。

很快,草地上只残留下一点点、一点点银色的痕迹。


仅剩下的辰砂被庸医回收,放在一方浅平的玻璃盘子里,只铺了浅浅一层。

已经不够重新成型。

据老师所说,辰砂本来是不会被月人的箭矢伤到的。

但是这次月人使用的新型箭矢,连老师也判断不出是用什么材质做成的,

居然可以融掉实力很强的辰砂。

老师沉默着,握紧了手里的箭矢。

大家都很难过,默不作声。


庸医把辰砂给了磷叶石。

磷叶石端着盘子,把他安放在南极的盆子旁边。

他无力地倒在了床上,用手遮住脸。

为什么,他们都因为我而送命。无论我是否变强,都留不住身边的人。

现在磷叶石想哭了,可是他依然控制不了自己,流不出一滴合金眼泪。


如果辰砂在,一定会用低沉沙哑的声音淡然地说:

你看,月人都不会想要带走我,他们只会破坏我,融化我,杀死我。

磷叶石仿佛看见辰砂站在他面前,对他说这样的话,表情一如往常一般冷静傲娇。

转过脸去,却独自偷偷在夜里流着泪。


之前怎么就没有察觉到啊,辰砂是如此地孤独。

通彻骨髓的孤独。

不知道什么时候,辰砂站在了磷叶石面前

辰砂黑色衣服下,犹如晨昏天空隐藏在云层后面黯淡月色般的肌肤,一点一滴融化着

滴滴答答融化的手心里,捧着一颗不停流动着的银白色的心

磷叶石看见,从辰砂寂寥的脸上,落下一颗眼泪,像是一条深海里的银背鱼翻进了海浪,眨眼间消失在红色的发间。

顷刻间,辰砂整个人涣散在了空气里。

只剩那一颗水银的心,摔落在玻璃盘子里。


“辰砂!”

磷叶石大喊着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窗外是黑色的天幕,寂寥的碎星点缀其中。

原来是梦。

整座宿舍听不见一丝声音,大家都入睡了。

月人不会在夜晚来。

夜晚,海边也不再有夜巡的辰砂。


磷叶石晃晃悠悠扶着床站了起来。

他觉得,梦里的辰砂仿佛在启示着什么


磷叶石走到桌前,低下头凝视了一眼盘子里的水银。

倏忽,磷放声大哭,终于流下了眼泪。


玻璃盘子里仅剩的水银,那就是辰砂被粉碎的心。

现在它们凝结成一面平滑光洁的银色镜子。

那里面,只有磷叶石。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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